凡煙小說

第267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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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風十裏語氣淡然,但他心裏還是有了氣,原本平緩了許多的氣息頓時又亂了,掩著唇忍不住咳嗽起來。

看著侍衛扶著風十裏走遠了,趙一錢夫婦也回了自己的氈房,芝麻這才點了點小下巴的額頭:“你說說你,你這麽可愛又能幹,我們青丘多得是好男兒給你挑,怎麽偏偏就看上了我小舅舅這個蠢的?”

小下巴忙辯解道:“半妖大人才不蠢,半妖大人只是著了大魔王的道兒!”

芝麻翻起一個大大的白眼,真是愛情讓人愚鈍,這麽多人都好好的,怎麽偏就小狼被青魔迷惑得五迷三道的?可見就是個蠢得。

芝麻心裏吐槽的起勁,卻全然忘了她自己的親祖父也是因青魔的蠱惑才犯下了那許多滔天的惡事。

看到小下巴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芝麻心中不忍,嘆道:“你啊,就心狠一狠吧,這事得靠他自己,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清醒了,自己站起來了,才能重新引得狼族百姓的尊敬和諒解。”

說完這兩句,芝麻就一溜煙地跑了——結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外面的蛇族攻破,得有人時時看著才行。

月色如水,小下巴又縮在了小狼身邊繼續守候。她低頭看著小狼消瘦的面龐,即便在昏睡之中,小狼的眉頭也仍舊緊鎖,在配上他胡子拉碴的下頜,顯得疲憊而狠厲。

小下巴心中酸痛不已,他們初相見時,他可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的小狼,那樣的飛揚明媚……

眼淚珠兒一顆顆砸下去,小下巴哭得抽抽搭搭:“半妖大人快醒來吧,小下巴不怪半妖大人始亂終棄還不行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熟睡的小下巴身上,將她雪白的皮毛染成金色。一雙大手用毛毯將小下巴裹起來,輕輕送進了氈房裏。

天光很快就大亮了,一路上都沒能好好休息的趙氏夫婦原想睡個懶覺,卻被門外的嘈雜聲吵得再也睡不下去了。

來到這個沒有手表沒有手機的時代這麽久,趙一錢早已學會了看日頭推測時間的本事,他瞇眼往外瞧一瞧,這個點兒估計也就是早上七點左右的樣子。他苦惱地想,這狼族的人生活勁頭也太足了,這麽早就全起來忙活了。

趙一錢小心哄著妻子再多睡一會兒,自己撩開簾子走出了氈房。

外面的嘈雜原來不是狼族百姓們晨起忙碌的勞動聲響,而是類似鞭打皮肉的聲音和人們小聲議論的嗡嗡聲。之所以令趙一錢和孫二丫覺得吵鬧,只因這所有的動靜都發生在他倆的氈房門口。

狼族的百姓們擁堵在氈房門口,齊刷刷地向前觀望著什麽。

趙一錢撥開人群也向中間望去,只見一個幾乎全身**的人立在太子的氈房門口,拿著一把荊棘條子正一下下往自己身上抽,那精瘦的身軀上此刻已經布滿了血痕。

趙一錢戳了戳旁邊的人:“這誰啊?受虐狂啊?還是你們狼族每天早上的固定節目?”

那人面色古怪地瞪了趙一錢一眼,低聲道:“是新王,依照著狼族規矩,正在懲罰自己呢!”

趙一錢再仔細一瞧,那背影可不就是小狼嘛,只不過他一直戴著的那頂狼頭帽子不知道去哪兒了,倒叫趙一錢第一眼沒能認出來。

也不知狼族的律法到底是怎樣的,但是聽身旁這人的解釋,小狼應該受笞刑二百。但按理說,這二百下應該已經到了,可小狼卻還是沒有要停手的意思,看來是給自己加碼了刑罰。但別說是二百,就算他加到兩千、兩萬,他是狼族的王,也沒人敢真的用荊棘掄他,所以當第一個起床的狼族人出門到夜壺的時候,小狼就已經站在這裏自己掄自己了。

他是半妖,凡人的鞭打對他來說就跟撓癢癢似的,所以他自己動手,又在荊棘條上灌註了妖力,每一鞭下去都能切切實實翻卷起皮肉,足以看出他受罰的誠意。

旁邊那人說著話,眼眶都濕潤了。

趙一錢納罕道:“他雖然受罰,卻是背對你們面對著太子的,你就感動成這樣了啊?”忠君思想真是要不得。

那人道:“貴客不知道,我們狼族還有一個規矩,若是王或首領在眼前受傷而不救,也是要受罰的。”

他這樣一說,趙一錢就明白了,正是有這樣一個規矩在,所以小狼才摘了象征地位的帽子,赤身**背對子民受罰,這樣一來,既體貼了子民,又保全了身為王的顏面,而面對著太子的氈房,也是乞求兄長、長輩原諒的意思。

不過是挨幾百下鞭子,小狼就將這方方面面的事都想周全了。沒想到才一夜的功夫,他就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鞭笞一聲接一聲沒有停歇,就連打算睡回籠覺的孫二丫也忍不住出來了。

趙一錢扶著妻子繞過人群走到太子氈房前,總不能讓小狼就這麽一直打下去,總得讓他停下來才行。

當走到跟前,夫婦二人便立刻覺得眼前的小狼就如同徹底換了一個人似的。模樣雖然還是熟悉的模樣,可那神情目光卻全都不一樣了。雖然沒有了那頂狼頭帽子,但此刻的小狼就如同戴了一頂無形的王冠,昭示著眾人他終於成了一位合格的君王。

這樣的神情,趙一錢在八寶琉璃幻境中的老狼王臉上也見到過,只不過現在的小狼身上還缺了一份溫和寬厚,但人們都清楚,小狼終究還是不會負他父親之名。

“別打了,停手吧,你挨的鞭子已經夠數了!”趙一錢勸道。

小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但手上的動作卻還是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背上已經血肉模糊一片,現在荊棘條的落處已經變成了胸前和大腿。身後的狼族百姓們再也忍不住,都含著淚紛紛勸起來。

孫二丫道:“你聽聽,你的子民們也都原諒你了,快停手吧!”

小狼恍若未聞,只是盯著面前氈房緊閉的門簾。

荊棘條被趕來的風十裏輕輕捏住:“小太子仍在昏睡,恐怕你把自己打死也等不到他出來。”

“太子哥哥怎麽了?”小狼慢慢垂下頭,“都是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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